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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江自刎显雄豪
发表时间:2016-10-30??作者:吴望??浏览:1520次

乌江自刎显雄豪?

对于项羽这样一位生虽没有荣登皇帝宝座、死却独享帝王资格的悲剧英雄,自司马迁而下,人们总是褒多于贬。与其说是同情弱者,不如说是崇敬其大丈夫气概,欣赏其胸无城府的坦荡率直,不耍阴谋的任性率真的贵族式胸怀。人们给予他的评价,更多的不是那种“成者为王,败者为寇”的世俗眼光。当然,看法还是有所不同的,可以说,对项羽的乌江自刎,历来人们还是颇多口舌,颇多争论的。

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这是唐朝杜牧《题乌江亭》的诗句;“百战疲劳壮士哀,中原一败势难回。江东子弟今虽在,肯为君王卷土来?”这是北宋王安石《乌江亭》的诗句。两首诗都是围绕项羽乌江自刎这个史实来发表看法的。杜牧意在为其自刎惋惜,言下之意:此君未免死得太早结束得太草率了,怎么能够遇到这点兵败的挫折就以结束生命的方式来对待呢?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,忍辱负重,重回江东,招回子弟,东山再起。到那时,胜负之数,鹿死谁手,或未易量,何苦匆匆结束这么年轻的生命?真是让人遗憾了。而以冷静理性闻名的王安石想得更多的是:身经百战,人困马乏,如此一败,已成定势,再无挽回之日。何况失败的根源并非在于兵将的多寡,而在于君王项羽本身的思想性格。如此刚愎自用的一个人,听不进别人的意见,用不得一个谋士良将,难道那些江东子弟都是傻瓜吗?谁还肯死心塌地跟在他的屁股后白白去送死呢?

而南宋女词人李清照,则完全用崇拜的激情写下了那首“生当做人杰,死亦为鬼雄,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”的《夏日绝句》。想想那李清照当年的处境,完全可以理解她写这首诗的心情和用意了。当年的南宋政权,何等忍辱包羞、何等的疲软虚弱。词人更是经历了家亡国破、丧夫失土之痛,目睹了南宋政权何等偷安、何等苟且的真面目,自然是极其希望有一种像项羽那样阳刚气血的注入。饱尝了忍辱偷安况味的女词人,自然是极其景慕项羽当年的那种毅然决然的刚烈行为、血性男儿的英雄气概的。所以,对他的死及死的方式自然是充满了赞美甚至是羡慕的。当然了,很多人总还在为他的自刎感到惋惜,要是当年他肯听乌江亭长一言,重新撕开一页,历史或者还有待改写。人们似乎对刘邦的“成王”不是那么感兴趣,倒是对项羽的死总觉得余兴未尽,欲有所表达。

而在我看来,那项羽却是死得干净利索、死得雄豪悲壮、死得理智及时的。两千年后,我不禁为他这一剑之下、挥手之间、引刀一诀的壮举而称快、而震撼。这倒并非在于他的失败而罪当至死,而是他的这种死,是一种真丈夫之举、真性情所为,甚觉痛快淋漓,豪情万丈。它显示了项羽的雄豪性格特征,更有其历史的大作用,是值得大书一笔的。

多年前,曾读到一篇文章,是说脸皮厚薄的问题的,大体意思是说,天底下,脸皮最薄的人就是项羽了。我觉得此言果然说到点子上,仅就他在《项羽本纪·垓下之围》中面对乌江亭长说的那段话:

“……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东,今无一人还,纵江东父老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!纵彼不言,籍独不愧于心”就该引为千古绝唱了。这就是项羽的选择,没有半点犹豫,没有半点磨蹭,那么决绝,那么果敢。这一刎,刎出了一代鬼雄,成就了一生人杰。古云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而项羽,就当之无愧地属于这种大勇者。

为什么这么说?你想想,且不说这“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,今无一人还……我何面目见之?纵彼不言,籍独不愧于心”这种知罪之心,自责之情,若不一死,何以谢江东父老?而“今天下匈匈数岁者,徒以吾两人耳”、“苦天下之民父子”是不为坦荡率真、心中还装有天下人的项羽所愿意的。也因此才有那“愿与汉王独挑,决雌雄”的说法,希望以速战速决的方式来解决“天下苦秦久矣”的局面。这是何等的快人快语,何等的英雄气概。而当看到大势已去,再拖下去,也只是苦了天下人时,不以死来求得天下安宁还要做什么呢?于是才有那句掷地有声的“我何渡为”?!这是项羽自刎的充足理由,也正是项羽大勇者之所在。

或许,你会说他幼稚,低能儿,在战场上说这话不被刘邦笑掉牙才怪呢。但是,你会恨他吗?你会鄙视他吗?你肯定不会!他的确很孩子气,很胸无城府,坦荡得正如少年时节看到秦始皇那么风光时那句脱口而出的“彼可取而代之”;毫无心计得如同《鸿门宴》上随口就供出了“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”那个秘密。如此一个任性率真孩子一样的人,又怎么斗得过“狐狸似的狡猾,兔子的胆怯”的刘邦呢?如此至刚至烈,至情至性的血性汉子,又怎么能经得起那种“吾能斗智,不能斗力”无赖之徒刘邦的软磨硬泡呢?这个项羽,的确是个大勇者,又是一个可爱的大赤子。

厚黑学宗师李宗吾有言:古之成大事者,非有脸皮厚心肝黑者不可,然,脸皮厚心肝不黑或者心肝黑脸皮不厚者都未能达到至境,至于脸皮厚而未达无形,心肝黑而未至无色也不能达到成功境界,真正臻于至境者,必是厚而无色,黑而无形。此君拿了历史上的这对人物做了对举:刘邦之所以能坐得上龙椅,正是因了他的厚得无形,黑得无色;而项羽尽管也心黑,但还是在半路上边追刘邦边捡起被刘邦推落下来的家人;尽管也脸皮厚,以为天下就是他们两人中一个人的,但一看到“天下匈匈数岁”,只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争斗,也会感到不安;一看到自己所带的弟兄已无一人生还,还会感到“无颜见江东父老”。这与刘邦相比,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。正是他这个薄脸皮,才省下了一场又不知还要拖几多年的内战,才能给刘邦创造了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”的大好天气。他的这么一刎,历史性地诗意一刎,可谓惊天地、泣鬼神,惊动了历史上的许多大人物,以至于让志在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”的司马迁,更是不惜浓墨重彩肆意点染,终于大胆涂抹出了《项羽本纪》这一笔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。

诚然,项羽是该自刎的,不管于人还是于己,都是好事。对于他的失败,他自己认为是“天之亡我,非战之罪”。司马迁显然是不同意他的说法的,说他是“自矜攻伐,身死东城尚不觉悟”,而不自责。史迁是正确的,总结得非常有理。但是,如果把项羽所说的“天”理解为时势,或者也说得过去吧。项羽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,正是时势发展所趋。暂且说不是战之罪,但运气是什么呢?就我理解,运气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总和,就是时势使然。还有,作为一个统帅,能否管理好组织好自己的团队的能力,也该是考虑在内的因素。

即便就依他项王所说,不是战之罪,“身七十余战,所当者破,所击者服,未曾败北”,足可以见出他的军事才能、战斗能力。可是请看看他的帐下,还剩下几个得力将领,几个心腹谋臣?原本在他帐下效劳的韩信、彭越、陈平等等,他们都到哪里去了?尽管他有非凡的作战才能,但所有的仗不可能都由统帅一个人去打吧。他得承认,他的致命弱点正在于无法管理好他的团队,不善于用人,不让他的将士人尽其才,或者说他用人不当,任人唯亲唯信。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,只“奋其私智”、刚愎自用,用粗暴简单的处事方式,把所有的人都得罪透了,手下的许许多多有用之材,并没有好好地用任调配,正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里说的“鼎铛玉石,金块珠砾”,可等他们一个个纷纷离去而投入刘邦怀抱时,却成了一支支射向他项羽心脏的致命毒箭。人心的离异,军心的涣散,失去了人和,还有什么天时,地利?即便再有八千八万江东子弟,又有何用?这应该归结为管理不善用人不当吧。归根结底应该是项羽自身的问题,王安石的说法是颇为中的。

当然,运气之说也还是可以考虑的。田父的指路,有更深的意味。他好容易突围出来,却又迷了路,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田父,可那个田父又给他指了一条不归路。这到底是故意的,还是巧合?如果是故意的话,说明他项王此时已大失民心,连一个田父都不想给他活路;要是巧合,那么更能说明运气的问题了。如果是真运气的问题,那么,他项羽纵有三头六臂、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。而我相信是有运气的因素在里边的。换句话说,是有定数的。在赤帝斩白蛇的传说中,在《鸿门宴》即将摆开的前一晚上,范增曾警告项羽“吾令人望其气,皆为五采,此天子气也”,那么,不正说明那对手的宝座已被安排好了么?既然如此,即便有像当年的“鸿门宴”时的八十万人马,也只能是“忽喇叭似大厦倾”。如果再引一群江东子弟来,再苦苦经营成一支颇具规模的队伍,又给天下掀起了战火,与刘邦据江而战,割江而治,那又怎样?以项王的性格,恐怕也是难以成局吧。说不是战之罪,而是“天之亡我”,其实也对,天意早安排。性格是一个人行为的总和,而性格决定了命运。

应该说,他项羽既没有那份卷土重来的耐心和信心,更有他的自知之明。或许还有一种幡然醒悟:已看倦了刀光剑影,听厌了鼓角齐鸣了。何况,美人已去,乌骓已逝,英雄末路,既无能争得江山,又保护不了美人,还有何颜立世?最好的结局,唯有一死。这一死,死出了英雄气概,死出了英雄本色,也赢得了后人的的纷纷赞美。更准确地说,是一种速战速决的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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